王汎森院士講座紀要

講題:「風」——檢視歷史風潮的形成

主講人:王汎森(中央研究院院士暨臺灣綜合大學系統主席)

時間:2025 年 2 月 27 日(四)14:20-16:20(14:00 報到入場)

地點:本校進修推廣學院1樓演講堂(臺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一段 129 號)

  • 撰稿人:本系碩士生楊博翔

王汎森院士,現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特聘研究員,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、台灣大學歷史學系兼任教授及台灣綜合大學系統主席,作為台灣具代表性的歷史學者,王汎森院士主要的研究領域是自明清以降至近現代中國的思想、文化、學術和史學史等,近年來則是將研究目光延伸至所謂中國的「新傳統時代」,如宋代以下理學思想的政治意涵問題等。王院士至今著書十餘本,如《章太炎的思想》、《晚明清初思想十論》、《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》、《權力的毛細管作用:清代的思想、學術與心態》、《執拗的低音―一些歷史思考方式的反思》等,其中《權力的毛細管作用:清代的思想、學術與心態》一書更獲選為科技部人文及社會科學領域「2020最具影響力研究專書」。此次的演講,便是以《執拗的低音―一些歷史思考方式的反思》為基礎,以歷史事例為例,對「風」形成的過程做更詳細的分析。

院士在開場時提到一個他所創造的詞彙「歷史人」。歷史人,有別與經濟人,是事件發展過程中的人的行動方式的變化,是機制、是格套、是不理性的。歷史人所表達出來的特質,是被格套給套住了,理論被格套套住後,現實的事件變無可見。歷史事件的組成,就如「風」,並非小事組成的大事,是混雜而成,有時代大風亦有短暫小風。他引用了龔自珍的《釋風》:「萬狀而無狀,萬形而無形」,在關鍵之時歷史是以跳躍的方式進展的,並非按照傳統受達爾文的影響所認為的線性規律發展。以此,「風」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非常具有特色的概念。但該如何以現代概念、語言來描述「風」?是個艱難的課題,因這樣的風沒有一種定律、規律,是一種突然出現、又快速消失的現象。除此之外,就如柳詒徵認為的窮究事實本末,還要闡釋史跡風勢,王院士也認為史家要查勢觀風,觀察一代風氣之形成與沒落。

風的形成,一種便是時代的內外問題,比如上下層問題,但學術界多集中在內問題,不太注重外問題,但當外問題改變時,內問題研究的方面也該隨之而改變,否則便會成為一種格套,在這之中形成一種框架,必須在這樣的框架中,否則便會被淘汰。內外問題的激盪,通常為風的主要形成原因之一,即結構與世界的結合。不論如何都是在結構中創造,雖然不能主動的去選擇結構,但卻可以改變結構,在改變過程中所產生的激盪便會形成一股風,同時要去了解這種風所帶來的變化。現代的風主要在於處理國與國之間的問題,以及立論問題。風也不完全只是跟風,而是去改變內外問題。人們現在都會看是否有概念、關鍵字在其中,當這種關鍵字的信號形成後,便會形成一股風潮。如西方的政治正確一詞形成一個大風,有許多合理以及不合理在這其中,但這樣的一種風能吹多久,是需要觀察的。當兩股風潮產生衝突,便形成了競爭的框架,此時人們會在這樣競爭的機制中趨同。在一陣風中,當其他的風沒有辦法影響到這陣主要的風潮,人便形成了一種失重狀態。

另一種,便是歷史的人格者,梁啟超認為「數人的個性漸次進入於全社會而易其行與質,社會多數人或為積極的同意或為消極的忙從,而個人之特性浸假遂變爲當時此地民眾特性」,如孔子個性的集團化、王守仁個性的集團化等等。同時又如史蹟團體如戊戌人物群、如五四人物群,這些人的行為、文章、措辭等,都會為他人所學習,由一而十,由十而百,如此而形成一種風。當這種風潮形成時,會變成主流的「思想格局」。歷史上很多風勢像戊戌、五四,都是從風波成為風氣,並且一直影響到現在。自風波到風氣的轉變過程中,共同的特徵都是由少數人結成的團體進密結合後,形成了巨大的影響,其中最離不開的就是要將風波變成風氣的決心,久而久之便自化為風氣。

最後,王汎森院士提及了學風及政風的相關性,他認為在政風的大環境下,或許個別的學者在發表出的文章中表面上支持當下的學風,但在沒有發表的文章中或許並不認同,但學問與政風還之間是有相對的關係的,清朝的陳悝就認為學風是可以去影響政風的,就如東林講會、長興講學等等,若幾篇文字能與時風和眾勢相遇和,即使當時實際地位不高的是人也有機會掀起一代之風。以上所說,王院士認為這只是在客觀的講述一個常見的歷史進程,並不見得是主張歷史上形成勢力的風都是好的,且雖然我們不能完全預測風的出現,但仍能透過讀書會、出版專書等累積一定的知識積累,在風起之時能乘風而起,為學術、為社會做出貢獻。